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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北京六里桥、四惠、赵公口长途客运站黄

  一分钟后,一名身穿蓝色短袖的中年男子过来,将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探员带到了车站北侧与京港澳高速一路之隔的路边。

  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发现,从站外揽客的黄牛不乏各种坑骗,有乘客交钱后才发现,原本不到200元的车费,搭讪他的黄牛收了330元,但收钱人已不见了踪影;有前往内蒙古东胜的乘客被忽悠上包头的大巴,午夜到站后才知道车子终点站是包头。

  车辆向东一驶过刘家窑桥,便有多人招手拦车,司机停车后,11名旅客上车,座位几近坐满。这11名乘客同样由黄牛喊来,乘务员称,每喊来一人,会提给黄牛10元钱。

  “现在公路客运市场受高铁、航空挤占严重,它可能为了多拉几个人,改了路线。”这名工作人员称。

  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拨打卡片上的号码,电话里,金杯司机大声喊道,“你管它几点到,到了不就行吗?到不了安阳你再给我打电话!”对方随即挂断电话。

  这个距六里桥长途车站五六百米远的临时“候车厅”,除了前往河南一线,河北围场、内蒙一线的乘客也在此等车。

  2016年8月16日,六里桥长途车站的路边,四五张凳子、一个小桌,几个面包车组成一个“临时候车厅”。

  “只要不是啥危险的东西就行,就是取货你得早早到,别拉走了。”对方笑着说。

  不等旅客应答,黄牛们已经帮着拎出了后备箱的行李,当乘客报出目的地,黄牛们不加思索便说,“有车有车,马上就走。”随即拿起手机开始联系。

  这似乎解释了它半路揽客的原因:上千公里的路程,在出站时,却只拉了不到10个人。

  此类现象并非个案,对黄牛来说,只要收了钱,乘客上了车,就已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大多数人只能听之任之。

  8月16日,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前往六里桥长途车站,在售票大厅,一名30多岁的女子前来搭讪,表示可以帮忙找车,她拿出手机,开始在通讯录上找人。

  上述新国线运输集团的工作人员称,公司拥有几百辆车,暂时还无法全部实时监控,“它不是全都显示在屏幕上,监控人员只能抽查或者出现问题了再来回放。”而至于脱线报警,“目前的技术还达不到这个水平。”

  八月中旬,非节假日的六里桥长途车站客流不算多,但站里的出租车落客区却异常热闹。

  8月23日,近日,甚至有长途大巴为了多拉人,发现黄牛站外揽客、大巴站外违规上客(货)现象普遍,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暗访北京六里桥、四惠、赵公口等多个长途车站,频繁上下高速卸客。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以市民身份向北京市运管局省际客运管理处投诉了京AR2799擅自更改线路、违规站外揽客的行为。私自更改线路,

  这辆由新发地长途车站开出的京AR2799,有约50个座位,而即便金杯车为它揽来13名乘客,车上总共也才有21人。

  这是一辆蓝色的北方尼奥普兰大型客车,车牌号为京AR2799,驾驶席上方的挡风玻璃上写着北京、天津-钟祥(湖北)、天门等字眼。

  在金杯车上的乘客全部上车后,金杯司机将写有下车站点及人数的纸条交给大巴乘务员,并付给了一叠百元大钞。

  而他们介绍的车,则立刻可走,并且“也是正规车,安全有保障。”如果乘客不理会,揽客黄牛们则会一路尾随至售票大厅,边走边劝。

  2016年8月16日,六里桥汽车站外,开票的女子向乘客承诺的发车时间一直无法兑现,乘客看表催促“售票员”。

  一棵白杨树下,四五张凳子,一个小桌,几辆面包车,组成了一个临时“候车厅”,中午11时许,已经有10余名带着大包小包的乘客在此等候。

  这一规定的主要的目的即是为了保证旅客和随行货物在运输途中的安全,场站上车的客货会经过实名购票、按键扫描等检验,但在半路上车的客货,则无法保证上车客货的安全。

  该车所属的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核查,情况属实,对当班驾驶员扣除了1000元履约保证金,并约谈了班线经营者,责成驾驶员写出承诺书。

  实际上,车站也会为客运大巴配货,这些货物会经过安检,而从半路上车的货物和旅客行李,都不会经过检查,“没有验视,乘客带任何违禁品都没人知道,没有安检的大巴车跑在路上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

  “郑州老五、邯郸老三”手机屏幕上,闪过多个联系人,女子拨通一个电话,“两个安阳,你那有车没?”一番沟通后,女子说,安阳有车,12点就走,是个过路车,只能在安阳的高速口停车,不会进站。

  去年8月,北京市交通执法总队的执法人员在一次检查中对媒体称,在实际执法过程中,超过八成的正规省级客运车辆存在不按照指定线路行驶或者站外揽客现象。

  这样的情况并非孤例,在四惠、赵公口等长途车站,从附近公交车站、地铁口到车站的路上,也都能遇到搭讪喊客的黄牛。

  该公司运营部的一名工作人员称,这辆车的运营线路应该是从天津经过沧州、德州等地向南行驶,而非其实际行驶的路线,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北京市运输管理局省际客运管理处的一名工作人员称,对于大巴车站外揽客的行为,由市交通执法总队监督管理,而站外揽客的黄牛,则由相应的公安部门执法。

  他们对站里各条线路各个班次的车辆信息一清二楚,当乘客表示要去窗口买票时,便立马阻拦:“早没票了,”亦或是说,“站里的车得等到晚上六点,回去就半夜了。”

  “蓝短袖”把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探员交给了一名收钱的女子,“两个人260元,你给她就行。”这名操河南口音的女子拿出一叠印着乘车凭证字样的纸条,在目的地一栏写上“安阳”,人数票价一栏写着2人×130。“这就是票,12点的车,下午五六点到,等会有车送你们。”

  金杯再次启动,在六里桥附近的路边,又有两名男子上车,直到这辆只有8个座位的金杯车满满当当地塞了13个人。

  在刘家窑桥东的辅路上等待上车的乘客,除了图便利,还有就是想用大巴车发货到沧州。

  活跃在这里的主角并非前来乘车的旅客,而是站内站外揽客的黄牛。载着客人的出租车还没停稳,七八名黄牛便蜂拥而上,拉开车门招呼起来。

  2016年8月16日,六里桥汽车站外,喊客黄牛笼络了许多乘客在树荫下等待,白色金杯车用于运送乘客上大巴。

  开票的女子称,正在等的是一辆到南阳的车,路过安阳、郑州一线,她指着坐在小凳上的几个人,“他们都是去郑州的,你跟他们一起走,放心,正规车。”

  天津警方调查称,为获取利益,司机关掉客车GPS,擅自改变行车路线,逃避监管,导致这场灾难发生。冀EA5566的乱象背后,安全管理严重缺失。长途汽车擅改线路、违规揽客现象也并未收敛。

  8月19日,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探员从赵公口长途车站搭乘一辆前往河北沧州的客车,有30多个座位的班车在出站时只坐了一半的人。

  一名交通执法人员透露,虽然每辆车都有全程动态监控,但执法单位一般不会调取监控信息作为执法依据,主要以现场路查为主。

  在六里桥长途车站外的黄牛也声称,自己可以帮忙带货,“什么都行,看到货再讲价钱。”“电机行吗?比较重。”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问道。

  而对于站外揽客的黄牛,通常在和公安部门的联合执法中,也会以扰乱社会治安秩序拘留,但这对于数量庞大的黄牛队伍震慑力有限。

  司机终于放下了手机,飞快奔上西三环,频繁地变道超车,沿着京开高速驶上南四环,最终停在了公益西桥附近的一辆大巴车前。

  杨树下生意兴隆,老板的电话此起彼复,不断有黄牛带乘客来等车。正说着,五六名乘客被招呼上一辆金杯车,“这车回来就送你们去安阳的大巴,别着急。”

  不一会儿,金杯开到了靠近北京西站的莲花池南路,司机又拨通电话,抱怨对方太慢,一分钟后,一名女子带来三名去邯郸的男子,每人交给她150元,女子悄悄将300元递给司机。

  进站的所有乘客都会被黄牛搭讪。在售票大厅、车站门口、附近地铁站口、路口,遍布着拦路喊客的黄牛。

  女子拿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两个电话号码,“我们去哪儿的车都有,到时候直接打电线分左右,金杯车回来了,开车的男子立马招呼去南阳郑州的人上车,全球十大赌博网站一共8名乘客,坐满了车里的所有座位。

  7月1日在天津爆胎后翻入路边水渠造成26人死亡的冀EA5566,则正是被指违规配货,人为操纵GPS逃避监管,在事发当天搭载了10余吨轴承。

  司机显得十分焦急,一只手挡把和方向盘间来回飞舞,另一只手则攥着手机,不断有人打来电话,他催促对方“快快快,十二点半就走了。”

  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暗访中发现,京AR2799确实装有GPS和相关视频监控系统,但为何其在为违规运行途中没有被发现呢?

  按照开票黄牛的说法,大巴车会从北京直接开往河南,6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安阳。而京AR2799开出不久,就驶向了天津方向,这让车里去往邯郸、郑州等地乘客有些不解。

  路上,乘务员的手机不断响起,“快到了,还有十分钟。”他对电话那头说。即便只为了一名乘客,京AR2799也分别在霸州、雄县东、任丘南等收费站驶出高速违规补客,随即又返回前行。

  多名长途客运业内人士及相关执法人员称,现有的法规只是严格规定客车不能超载,旅客行李不能有易燃易爆和危险品,但并没有对客车货仓载货重量有限制。一些车身较高的大巴,其车底货仓的空间巨大,完全可以变身为“货车”,这也为事故埋下了隐患。

  六里桥长途汽车站是北京长途客车集散地之一,这里的长途车主要去往陕西、内蒙古、河南、河北、湖北、湖南等方向。

  一位去往郑州的乘客问,到郑州都12点了吧,我在高速口咋回去?没有人回答他。钱交给了开票女子,车也已经上了高速路,乘客们只能选择沉默。待乘客们一路坐着睡到安阳,时间已近晚上十点钟,整整晚了4个小时,就这样,在安阳和郑州下车的乘客均在深夜被丢在了高速口。

  一名男子招手示意停车,大巴在一辆开着后盖的小面包车旁停下,面包车的后备箱塞满了货物,这似乎已不是第一次合作,大巴乘务员很默契地打开车底货舱,招手男子将两大箱货物放了进去,车辆随即出发。

  7月1日晚,河北邢台一辆开往沈阳的卧铺客车冀EA5566,行至天津境内时,爆胎冲出高速坠入水渠,造成26死4伤。

  面对质疑,女子解释说,所有的过路车都不进站,只能放到高速口或就近服务区,要想回城得自己打车。看重案组37号(微信ID:zhonganzu37)有所迟疑,女子抛出了“底牌”:站上卖150的票,我卖你130,车上收120,我只赚你10块钱,不行就算了。

  按照我国《道路运输条例》和《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等规定,长途客运大巴,在出站后,不得在非规定站点上下客(货)。

  在监管方面,客车运营公司、运管局两级的监控中心,均无法实现对运行中的客车实时监控。有监管部门人士透露,作为监督主体的客车运营公司,为了经济效益,往往会默许车辆在运营中的违规行为,为客车运行埋下安全隐患。

  《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督管理办法》规定,运营车辆应该装有卫星定位系统和行驶记录仪,运输企业是动态监控的责任主体,应配备专人,按照规定设置超速行驶和疲劳驾驶的限值,以及核定运营线路、区域等,在车辆运行期间进行实时监控和管理。

  行驶到天津后,京AR2799从津静收费站出了高速,在高速口拉上几名乘客后,又返回高速。正常情况下,它从北京、到天津后,需要一路往南,经过沧州、德州,进入山东省,再从山东开往湖北方向,这条路线并不经过邯郸、安阳、郑州等地,而黄牛却为它卖出了邯郸、安阳的票。

  2016年8月16日,六里桥长途车站外的临时“候车厅”,黄牛为乘客手写一张车票。

  长期从事交通运输领域政策研究的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魏际刚称,除了常规的现场执法,监管部门可以考虑利用信息化手段,将GPS等行驶信息接入监管平台,对客运车辆进行事前、事中监管,比如对运行中的车辆进行抽查,多种方式结合,为公路客运运输增添一道安全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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